jeudi 31 décembre 2015

法国杂忆 29


往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 巴黎的铁塔附近要放烟火 人潮也将涌向香榭丽舍大街 等待新一年的到来  午夜钟声一响,人们开香槟 不管认识不认识都相互致意 贴颊 祝贺新年  今年1113的巴黎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  情况将有所变化  早晨看RFI 消息 说今年不放烟火了  不知香街的人群还会不会有那么多?

中国的留学生们,特别是男生,非常愿意去香街  目的是和洋妞们贴颊  我不知道这种心理状态有无问题   反正是个事实。

前些日子文曾写一篇博客 提到过握手和贴颊的弊端  年轻人一般都比较干净 贴贴颊应没大关系 还可闻到香水的味道  我们公寓的那些老人就不同了  鼻涕 眼泪和吐沫 一起摆在脸上  和他们贴颊有时会搞得很狼狈  而那些法国人又乐此不疲  令人无奈。

在日常生活中 人们常说的bizu 就是贴颊 但在字典上查不到这个字 近似的字是Bizut 指的是为准备投考专门学校而设的预备班的一年级新生 Bizutage 则指 某些大学开学时对一年级新生的捉弄

12月19日 Orsay市府的老人宴 遇到许多老朋友 都一一地贴颊  结果是老伴被感染轻度感冒 所幸服了几包同仁堂的感冒冲剂就压下去了 没有发作起来

写到这里又得做一简单说明了  二十年前我即称我的妻子为老伴 当时的意义非常明确 任何人一听都知道指的是我老妻   时代在前进 社会也变化 中国也效法西方社会 许多鳏夫寡妇, 离婚的旷男怨女, 未进入合法的婚姻关系 便走到一起了。 这种关系的法文字是Copain(男) 和 Copine(女)标准的中文译法为伴侣  所以今后再说老伴 其意义就很含混。为能说得清楚,  只能直叙为"老妻"



mercredi 30 décembre 2015

法国杂忆 28


刚到十一大时,有时在食堂里遇到一位中国女学生,后知是武大的,留给我的印象是很法国化  她的穿着 从衣服到鞋袜 已经没有中国的任何痕迹 都是法国廉价产品,性格为人也很开放。她正在做论文。亲共,常说我奶奶说共产党如何好等等,给人的感觉是不太成熟。

1968年法国社会运动的后果之一是"性解放",据施惟枢说 68年以前 法国女人还是相当保守的,穿衣服也不像后来那样暴露,偶尔请女同学喝杯咖啡是可以的,轻易上床的事 一般是不会有的。68年后 风气慢慢变了。  八十年代初的中国 刚刚从文化大革命走出来  所谓的改革开放也才开始  男女之间的交往仍然遵循中国传统  记得我出国前 没在中国看到过女人穿背心上街的。

刚才提到的这位W女士 用法文来说,一切都à la mode (时髦) 后听说 她正和一位来自东欧的男生谈恋爱并同居,不知什么原因,这男生既回不了国,也无资助,生活陷于困境,W 就用自己那菲薄的助学金养他,没多久W怀孕了,论文答辩前生了孩子 法国政府对收入微薄的单亲母亲有补助  W 就只能靠这种补助维持  孩子的生父不敢认账  89年以后的苏东坡 东欧政局急剧变化  这男生可以回归祖国  也就抬屁股走人了 留下这母女在法国 前些年遇到来此短期出差的武大人  我问起W女士的近况  他说 W有份工作 仍是单身 带着女儿过日子!  算起来 这女孩也该有二十多岁了!

男生A 表面上很积极 1986年春 胡耀邦访法时 他曾被选为欢迎人群中的一员 但他自有打算 87年把他姐姐办到法国读DEA  一年后未考过  所以也就不能读博 她在中国已婚 且育一子 为了能留下 只能离昏 在此间找一老者。 A读完博士后 也与一法国女士结为连理 生一女 未过几年 也以离异收场。 A的姐姐曾在马奇诺街住过一段时间  搬离时 把房内的床上用品 窗帘 圆桌 及一些餐具席卷而去。

B是个很有数学天分的年轻人,读中学时曾参加数学竞赛得过奖  在此做论文 和他的妻子T租住王太太的房子  前文提到过  Orsay 学联设在这里 教育处为学联干部提供免费住房  有位干部S 也住在这里  过了些日子 S 和 T 相爱了。  T 就从 B 的房子里搬到了 S 的屋子  后因学生间的反应太大  二人迁走了  S 也不再当学联的干部了  中国古谚说 杀父之仇 夺妻之恨 但B 很有修养 我们常在一起喝咖啡  提起这段事来  语调平静 只是说希望尽快办妥离婚手续 

mardi 29 décembre 2015

法国杂忆 27


抗战胜利后 武汉大学曾派出一些留学生到欧美求学 比如我的老师柯俊就是由武大化学系派赴英国的  武大数学系也派了两人到法国, 一人可称之为余先生  另一位应隐其名,以Y字代之。 1949年后,二人同回武汉大学,余先生有博士学位(不知是国家博士还是三阶段博士),Y先生只有一个DEA,按法国的说法 三阶段博士相当于BAC+8  即高中会考资格再加八年的学习  而DEA只相当于BAC+5。

中国改革开放后  这位余先生和巴黎十一大数学系联系 在武汉大学数学系建一中法班 向法国输送留学生 中法班的第一期 在中国国内学了两年后 先选了一批人到法国  因在国内只学了基础课 所以到法国后 不必须学数学 有人选学了物理 化学等科 第一期中法班学完四年后又派来一批 就都是学数学了。以后的班次则都是在国内学完本科后再到法国来。所以我到十一大上班后 遇到许多武汉大学数学系的学生, 都是在此读DEA 或做论文 。八十年代,十一大的中国留学生中, 武大数学系的占了一半,其中有些很优秀。人多 故事自然也多,下面就列举几则:

有位学生姓H,初见他时 他就该答辩了,却又答辩不了,其中的经过很令人感慨。施惟枢曾说过,数学的研究有时要靠灵感,有点像哥伦布竖鸡蛋,其实就是一张纸,捅破前很神秘, 大家竞相研究,捅破就觉得没什么。H花了几年功夫完成论文,在写成文章之前,他和一个研究机构的一位已退休的负责人谈到了他论文的内容和他的想法,这等于是把哥伦布竖鸡蛋的办法告诉了他或者说把窗户纸捅破了,这位退休了的学者受到启发, 立即抢先写了篇文章在期刊上发表了,在他已有的N篇文章上,又加上一篇,其实并不一定能增加他的学术界的分量,此举却坑害了这位H。他的博士论文显然不能答辩了,答辩就是剽窃,而真正的剽窃者却躲在一边笑。 H的导师完全知道这过程,却又无能为力,这时奖学金也快到期了,也不可能另起炉灶再换题目,几经曲折,最后在解决问题的维数上想了点办法,总算答辩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H的倒霉事还不止这一桩,那时中国学生乘公共交通工具逃票是个很普遍的现象,逃票被查到 ,当时即付罚款就没事了。有次他被查到了,也许是身上没有足够的钱,他没付罚款,查票人员给他开了罚单,他又没及时偿清罚单,RATP几次催缴 他都置之不理,最后把他告上法庭,法院的判决是:RATP可以到他的住处拿任何东西, 当然判是判了,却未见RATP行动 不久 H 结束在法国的学业 打道回府了 有人说 官司未了即走 有可能被列入黑名单 以后再来法国困难了。

H 回中国后 运气倒不错 在一直辖市的一家银行做经济分析师 能展其长才  待遇也好 后听文志英说 有次在中秋节前去看他 顺手带了盒月饼  他说何必  你看人们送我的月饼已堆到屋顶了

其他故事后文续



lundi 28 décembre 2015

法国杂忆 26


我刚到Orsay 的时候 在这个小镇及附近市镇的华人 都是学生或学者 估计有百人左右 Orsay 有一个学联  全名叫Orsay 学生学者联谊会 由教育处领导 表面上按民主程序运作 实际上上面的手无处不在

和我同住马奇诺街的小王 按中国通行的说法是"根红苗庄" 其父为县委宣传部长 所以他到法国后发现 法方并没为他提供奖学金 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在此情况下 教育处为他提供奖学金  解决了他的困难  教育处对他也很关注 有位姓王的工作人员 几次在周末开车到我们下榻的地方 邀他出去  事后小王对我说 这位王老师请他在咖啡馆聊天 几次问到我 问我在北京的住房问题解决没有 等等 我不必多叙 明眼人可以看出其中的诀窍  不过 小王是很正直的人 并不想顺着杆子爬  后来在Orsay 学联的选举时  教育处几次提名小王为候选人  我记不太清楚了 好像是曾当选过宣传干事

Orsay 学联的主席和副主席 要住在教育处为学联租住的王太太家里  由教育处交房租  这是当学生会干部的真正实惠。

学联每两年改选一次 有人很热衷 到处拉票 因在我家有饺子会 在Orsay 华人中有些影响 所以在一次改选时  有人提名我为候选人  我本不想参加投票的会议  无奈上届的主席说既然提名就应当出席会议 发表竞选宣言 我只好参加 我的竞选宣言很简单 就是"请不要选我, 我的年龄和意愿均不适合做学生会工作"  选后没多久 我就去Grénobe.

samedi 26 décembre 2015

法国杂忆 25


刚才看了曹长青网站的一篇文章,才想起今天是毛的生日 他生日是哪一天 不关中国人的屁事 但是想起在五七干校时的情景 却又有一点感触

我们在五七干校 经历了一年的"锻炼"以后 从上到下都看得比较明白了 所以伙食越办越好 找各种理由改善伙食打牙祭 节庆日 多得很 如元旦 春节 五一 十一 端午节 中秋节 上元节 像五月七日这种和他人不搭界的日子  我们也吃一天好的  更不必说毛的生日了 我所工作的那个食堂 在这天起码宰两头猪  那时有人说 怎么他只有一个生日? 多几个 我们还可以多吃几顿美餐 !

这不应归入法国杂忆 只能说是在法国忆起了在中国的往事!

法国杂忆 24


我是86年3月到巴黎的 那时的总统是密特朗 总理是法比尤斯 都市社会党人 五月即将举行国民议会选举 初到时 看到街上有大牌子贴着竞选的广告 我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竞选结束后 右派取得议会的多数  希哈克再任总理 出现了法国政坛的第一次左右共治  校园区的知识分子绝大多数是左派 这次选后 同事们议论纷纷 常见他们交头接耳地谈选举 他们不对我说 我也听不大懂 既不懂语言 也不懂他们表达的内容。

和我同组的一个阿尔及利亚人 叫Omar  已读完三阶段博士 又注册做国家博士 之我是从中国来的便告我说 组长女P是法共党员  我听后没说话 过了两三天 女P 找我说 过去她确实加入过法共 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 以及他去美国进修时亲眼看到的外部世界 让她改变观点 已不再参与法共的活动  不过 她仍是左派的观点 支持社会党

1988年又该选总统了 此时我已在法国工作生活了两年 对社会 政治等事有了些初步的了解 也很感兴趣 为学法语和扩大国际视野 我每周买一份世界报的外交周刊 (Le Monde Diplomatique)几乎读完上面的每一篇文章 所以遇到选举时 我就能关注到点子上了

第一轮投票之后 进入第二轮角逐的是现任总统密特朗和现任总理希哈克, 为显示右派阵营的团结 第二轮的动员大会上希哈克和第一轮遭淘汰的中间偏右政党民主联盟候选人(此人曾任德斯坦的总理  是位经济学家 忘记他的名字了)携手从后台出来  当然是号召右派选民投希哈克的票了。  两位候选人的辩论有意思 辩论过程中 密特朗一直称呼希哈克为总理先生  希哈克不满意认为这是有意贬低他 于是说 我们两个人的地位是平等的 密特朗的回答非常有意思 他说:"您说得对! 总理先生!"

第二轮投票时我已到了Grénoble, 二人的得票差距很大, 是百分之54 对46。密特朗连选连任,当了十四年的总统, 据说比拿破仑三世在位的时间还长。

在成为法国公民之前 曾参观过几次选举投票。投票箱中出政权的观念深植我心。

jeudi 24 décembre 2015

法国杂忆 23


三个中国人住在马奇诺街 本可相安无事 但有人就是不愿意平静 那位杨女士从找房到入住 都是我帮的忙  住了一段时间就说 我起得太早 在楼道里走动 去厕所时都影响她的睡眠 她要和我换房住  那时我早晨起身后 常到附近的小山上练身体  她提意见后 我取消了这项活动 也起得晚了一些  她还不干  说她和住B室的老周共用一个水房 不方便  而我住的C室内 有单独的洗脸池和淋浴设备  所以她非要以此为理由和我换房 那时我正在办理我妻子来法国的手续  C 室面积较大 有两张床 正合适 如果我住到A 室内 妻子来后没法安排  所以 我拒绝了 不和她换房   这一下就得罪她了  连话也不说了 而且从此以后 我就丢信  据我清楚知道的 共丢了三封信 没办法 我只好遍告诸亲友 再来信 改寄我的实验室

我就这事和施先生说:" 有些中国人真的不能接触 你帮他 反而落一身的不是"  他回我一句话 令我吃惊 他说:"法国人是百分之百的不能接触!"  我说的这事和法国及法国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知为什么他非把法国人扯在一起!